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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的猫

时间:2014-04-21 来源:    (0) (0)

猫真是种傲娇的生物。跟懒惰又毫无道德底线的人类相比,它们才是真正的白莲花。

很久以前看过严歌苓的一本短篇小说集,其中有一篇《黑影》,主角是一只流浪的黑猫,大抵是养猫报恩的短篇故事,结尾像个寓言,那只拥有琥珀色眼睛,血统纯净的黑猫在天灾人祸中凄凄死去,着实让人添堵。

“它的黑色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穗子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只猫,因为它不属于她,它便美的令她绝望,它那无比自在,永不从属的样儿使它比它本身更美。

我想在穗子以后的余生中,她都会记住那个感觉,她和美丽的黑猫相顾无言的感觉,那样的相顾无言。这感觉在世故起来的人那儿是不存在的,只能发生于那种尚未彻底认识与接受自己的生命类属,因而与其他生命有同样天真蒙昧的心灵。

我也曾养过一只流浪猫,黑白色的奶牛猫,是在去姑姑家的路上捡来的。一个暑假的时间,用淘米时捉的小毛鱼喂成个小老虎。一整个夏天,它都在傍晚的灯光下通 过捕捉昆虫熟悉狩猎的技巧。直到有一天中午,它叼了一只体型肥硕的老鼠潇洒地出现在门前,我几乎不再喂它。屋外的世界是它的牧场,仍由它四处游荡,只是在 深深的黑夜,它会轻轻的从窗外跳进屋内,安静的待着我拖鞋旁边。

依稀也记得,在阳光暖熏的冬天,它趴在我腿上,眯着眼睛,毛茸茸的尾巴轻巧的抚过我的手。再然后某一天它无故消失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有人告诉我,猫从来不 会说告别,当它觉得要离开的时候,它会选择一个安静的、不会轻易被发现的角落悄悄的离去。所以我想,那只胖的像狗,矫健如虎的奶牛猫最后选择了它的牧场, 像少年时代离家远征的战士,沙场荣归故里。

在现今住着的小区,也常常会楼下见到两只流浪猫,白色的那只长相甜美,有一对深邃的眼睛,而黄色的那只身材瘦削,冷若冰霜。8、9点的冬夜,下班回家,常 常看到两只猫结伴在门禁处待着,想来可能是天气太冷,靠着有地暖的大厅能抵御寒冷。很晚的时候下楼买麻辣烫,看到那只黄猫静静的躺着门外,有女孩好心的打 开门,猫们也只是动了动尾巴并不进去,于是对这些生命立马生出几分敬意。寒冬之下拒施暖,本身就是品洁。

转身又折回超市买了跟火腿肠,走到门口喂它们,两只猫闻了闻又走开,真是两只傲娇的猫,我想。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没再见到那两只猫,每次回家总会习惯性的看看楼下那片低矮的灌木丛,只是它们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然后有一天雨夜,很晚才回家,在楼下与那只美丽的白猫重逢。雨水潺潺,风吹树动,那只高贵的猫端坐在门禁前低矮的水泥露台上,定定的看着我,然后慢慢走过 来蹭蹭我的腿,有一瞬间我觉得是那只奶牛猫,穿越过童年迷蒙的时光,来与我相见。疏离的记忆渐渐泛起涟漪,还记得它一个人安静的立在高处,又或轻易窜上歪 脖子银杏树,蝉声阵阵的午后它与我躺在凉爽的竹席上看书,它最后去了哪里,这是童年永远难以释怀的过往。

我打开门,站在门里,看着它,但它没有委身而来,而是选择转身隐入黑夜。

有些失落,不过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,不是吗?我们都有权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,要学会的是冰冷面对过往,温暖拥抱当下。